1935年随红四方面军参加了三过雪山草地的艰苦两万五千里长征,长征万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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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静地坐在客厅的一角,向记者伸出的手温暖而有力。挥毫泼墨,“长征万岁”四个大字,一气呵成。更多时候,她会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,挥手让周围人静下来,电视上正播着一部关于长征的电视剧,一个红军战士英勇战斗,不幸中弹牺牲……

魏巍题字

2020年伊始,一套设计精美、编号为JNYJ-2020001的2000枚纪念邮简,成为长征女红军王定国老妈妈迎来107岁的特别生日礼物。

澳门新莆京登陆澳门葡京网上赌场澳门新莆京免费网址 ,她的目光久久不愿离开。

他们是共和国历史的缔造者 他们是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者 他们为我们讲述了一个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他们是中国的——红色老人

1913年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的王定国老人,是“延安五老”之一谢觉哉的夫人。她1933年10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,1935年随红四方面军参加了三过雪山草地的艰苦两万五千里长征,是迄今仍健在并走过长征路的为数不多的女红军之一。

面对她,面对这位百岁红军老战士,如同面对一部中国革命史、民族奋斗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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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定国老人/徐敏 摄

长征路上的女兵–王定国

长征路上有多少女兵?没有人能够说清;有多少女兵走出了雪山草地,同样没有人能够说清。在长征70周年的今天,仍然健在的长征女兵已经寥寥无几,今天就让我们认识这位王定国老人——

90多岁高龄的王定国老人精神矍铄,头脑清晰,十分健谈,自从我们走进老人家位于北京朝阳区干杨树的家起,老人就一刻没闲着,引领我们欣赏她新近创作的字画作品。

连王老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迷恋上书画的。在王老家中的每个房间里都悬挂着收集来的以及她自己的书画作品,特别是三、四平米的贮藏室里,一层层架子上堆满了一卷卷字画,足有近千卷。

王老没有上过学,长征到达延安后才开始学着识字,”嫁给谢老(谢觉哉)后,他手把手教给了我不少东西。”王老操着浓重的四川话说。在王老书房的两面墙壁上,分别悬挂着谢觉哉的画像和照片,那盈长的白八字胡是谢老最大的特点。

当得知记者想让她回忆长征路上那段艰苦卓绝的经历时,老人有些迟疑。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谁愿意长征?”许久,王老语重心长地说。不久,老人家脸上的凝重神情把她再次带回到那段既令世人震惊、又令幸运走出雪山草地的人心悸的年月。

“成立了苏维埃,开了会,然后就要走。”王老神色凝重地开始讲述一一

1935年阳春3月,川陕根据地人民春耕大忙,运输队忙着给前线红军运粮,运米。妇女们连夜赶做劳军鞋袜,儿童团手持梭镖站岗放哨,苏区呈现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然而4月上旬,红军突然接到向西转移的命令。

黑夜中,战士们借着夜幕的掩护摆脱了敌人的围追堵截,行进在山谷狭道上,因为山高路滑,队伍中不时发生人和骡马掉下深渊的情况。”好多人都掉下去了,眼巴巴看着拉不了,”王老回忆说”你也不能去救,你下去了同样上不来,徐向前司令员就坐在山头上等”。

转移途中,张国焘下了一道命令:实行”坚壁清野”,所有的房屋被烧掉,水井被填埋,原本不想让敌人利用的策略,却相反使老百姓流离失所。三年来,苏区军民艰苦奋战流血牺牲创建的根据地,顷刻间全部抛给了敌人。

5月,红军被迫放弃嘉陵江防线,沿着古蜀道向中坝、茂县、再渡岷江,且战且走,这时的部队已无根据地依托,脚底板就是根据地。”我们那时听到最多的命令是向西、向西、再向西,一直过了嘉陵江还是向西,好多人都打着赤脚行军”。

此时正是红四方面军遭受严重挫折的时刻,部队每行动一步都困难重重。不久张国焘自立中央,自封为中央主席、中央军委主席,要在川康创建根据地,建立波巴政府。

“因为张国焘,夹金山我们过了两次,去了又回来,回来又去。主席要北上,张国焘要南下,意见不统一。那时候我们还小,不知道,要知道厉害就不去了,”
 讲到这里,王老的眼眶有些湿润,“可也不能不去,敌人追着来,不去也得去。后来我们南下到了天全、芦山、雅安,然后又转回来,到了毛儿盖,满都是走,草地宽得很,西藏边缘也去了,但没进去”。

王老说,过草地前,每个战士的干粮袋里仅有的三五斤干粮谁也舍不得吃,要靠它走过草地。部队一面警戒战斗,一面挖野菜、捡蘑菇、刮榆树皮果腹,由于部队过于集中,最终连野菜也采集不到了。

“开始每人身上背三、五斤炒面啊豆子啊,多了你也带不了啊,饿了就丢两粒在嘴里头。后来进了草地,穿没穿得,吃没吃得,水都没得喝,打草鞋也来不及。更要命的是我们还带了一帮娃娃,他们高兴得噼噼啪啪光着脚乱跑,根本不知道是在打仗,有几个到了延安才六岁,其中一个现在还生活在广西”。

雪皑皑,野茫茫,高原寒,炊断粮……这是长征路上的真实写照,王老清楚地记得1936年3月,红五军团撤回到丹巴以北的崇化(今天的金川)与红三十三军合并为红五军,取消了红三十三军的番号。由于战斗伤亡、疾病以及掉队,部队减员很大,每个团只有千人左右。此时张国焘指挥的”百丈战役”碰壁,红四方面军处于绝境之中。7月,红四方面军再次沿着头一年走过的路线,经卓克基、毛儿盖穿越草地,向腊子口、岷州方向前进。部队以日计程,随地露宿。高原的气候变化无常,只要有一片乌云飘来,顷刻间就会狂风大作,下起六月大雪。

“到了阿坝,哎呀吃没吃的,住没住的,人靠人,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坐下就睡,起来就走,那怎么办?那段时间没个日子,也没有谁告诉你今天要赶到哪里,明天要赶到哪里,走到哪里算哪里。”王老用颇具无奈的口吻说,”那段日子就是那么过的,路也就是那么慢慢走过来的”。

从毛儿盖出发,红军每人除了准备一条拐棍外,还要扛上一捆手指粗的木棒,供前卫部队插路标用,前面怎么走后面就怎么跟。”过草地最难了,竟是陷坑,”王老说”人掉下去出不来,马掉下去更出不来。如果掉进陷坑,谁也没法救你,谁也救不了谁。共产党里有句老话,只有自己救自己,草地里根本没路可走,敌机不断来轰炸,丢炸弹。好在地面的敌人不来了,他们也怕陷啊,这样我们轻松了些,不用打仗了。可是饿死、病死、掉进陷坑的人天天都有,路上可以看到许多烈士的尸体,有一个一个的、有三三两两成班死去的,后面的收容队不停地掩埋他们的遗体,哎,太惨了……”

然而在长征胜利70周年的今天,经历过这场史无前例长征的女战士仍然健在的已经不多。据王老说,”我们这批幸存者现在剩下得已经没有几个了,就剩肖华的老婆王新兰还在、邓六斤前年去世了、贺龙的爱人蹇先任还在、蹇先佛也在(肖克的夫人),就剩下我们几个了”。

长征,宣告了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围追堵截,妄图一举歼灭红军的梦想破产了。

在告别王定国老人时,我们衷心祝福她老人家以及仍然健在的长征女兵们健康长寿。

王定国简历

1913年生,四川营山人(谢觉哉的夫人)。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曾任中共营山县委妇女部部长,县苏维埃政府内务委员会主席,1935年参加红军,后参加西路军前进剧团,1937年后任八路军驻,兰州办事处管理科科长,1946年后任延安市妇联主任,中央法制委员会党支部书记,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任最高人民法院党委办公室副主任,第五、六、七届全国政协委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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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王定国老人合影

鸣谢:《红色老人》电视系列专题片拍摄于2004年三、四月间(共十集),在该片的采访中,得到肖克将军前秘书王科元先生、陕西省社会科学院雷云峰先生、以及现沃光(国际)传媒董事长朱佑清先生等各界人士的大力帮助,今在此刊发文字版,再次深表感谢!

她,15岁被卖作童养媳,20岁加入红军并入党,22岁参加长征三过雪山草地,24岁被敌人关押,25岁与“延安五老”之一谢觉哉结为革命伴侣……她,离休40年脚步不停,70多岁推动长城保护,80多岁挽救失足少年,99岁还参与植树造林。

王定国,“延安五老”之一谢觉哉的夫人,生于1913年,是健在的年龄最大的女红军。她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1934年随红四方面军参加长征。新中国成立后,任最高人民法院党委办公室副主任,第五至七届全国政协委员。2009年9月,被评为双百人物之一。

是什么样的信念,让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子迸发出如此强大的生命能量?

“我清楚地记得在漆黑的夜晚,在蜿蜒曲折的路上,我们点燃了火把,长长的队伍像火龙一样,把天地照得通红……我一直在寻找这生命的火种。”王定国这样回忆。

寒冬凝香,巴中红梅初绽放

这是一个忠贞追随者的人生写照。

新葡jing娱乐 ,1913年2月,巴中红梅开得正香。一个名叫王乙香的女婴,在四川省营山县安化乡一个贫苦农民家中呱呱坠地。

新匍金娱乐场网址 ,百多年风雨,从黑暗到光明;两世纪奋斗,唯初心从未变。

孩子的出生,给这个战乱中的家庭带来的并不是欢乐。“亲眼看着未满周岁的妹妹活活饿死,三岁半的二弟卖给别人换来安葬父亲的四块棺材木和两升麻豌豆,7岁开始帮别人通宵推磨只为糊口,15岁被卖做童养媳受尽凌辱……”谈起母亲幼时的经历,74岁的大儿子谢飘眼眶湿润,“人生的寒冬,磨砺出母亲顽强的生命力。”

蜕变

嫁人、生子,是那个时代绝大多数山里女孩的命运,但共产党带来“没有压迫、男女平等”的“新世界”让王乙香激动不已,她给自己改名王定国,用行动对命运说“不”!

从童养媳到女红军

改名后的王定国立即做了两件事——剪辫子、放小脚。尚不识字的她用朴实的话说:“脚小了,走不动;辫子被拽着,跑不了!”

王定国的原名叫王乙香,1913年2月出生在四川省营山县的一个佃户家庭。困苦的生活迫使她早早地挑起了重担,六七岁的她,就要到卖担担面的面食馆推磨挣钱。

这是一种怎样的决绝!像王定国这样剪了辫子、放了小脚的女人,在统治着营山的军阀眼里,几乎与“共产党员”划了等号,随时有生命危险。

那时,军阀混战,民不聊生。王家也难逃噩运。由于没有粮食,她的妹妹被活活饿死了,父亲也因过重的压力病故了。无奈的母亲卖掉了她三岁半的二弟,才安葬了她的父亲。为了活下来,只好把她给了邻村的李家当童养媳。

这是怎样的一种示范!当焕然一新的王定国四处宣传“投身革命、男女平等”时,近百名妇女纷纷响应并加入农民协会。

川东地下党中心县委委员杨克明以布客身份来山区开展工作。王乙香简陋的家,成了农会活动的秘密联络点。她从退婚、剪长发、解放小脚开始了闹翻身、求解放的征途。

1933年10月,王定国在红九军攻占营山后立即参加了红军,并于同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3个月后,她和16名女同志被选派到位于巴中的川陕省苏维埃学校学习。

获得自由的王乙香改名王定国,配合农民协会四处宣传放脚、剪发、男女平等三件事,让妇女劝男人不吸鸦片,动员妇女参加农民协会。

学校有一门考试要求学员能读、能记、能讲,并在全体学员面前公开演讲。文化基础薄弱的王定国,每天熄灯后点煤油灯“开小灶”,常常是脸被熏黑了还浑然不知。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,她在毕业考试中声情并茂地宣讲土地法,获得了台下最热烈的掌声,并取得全校第二名的成绩。

1933年10月,许世友率红九军解放营山,王定国参加了红军,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先后任县苏维埃政权内务委员会主席、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营营长、川陕苏区保卫局妇女连连长,为红军送弹药、清剿土匪,拿过枪、上过战场……

梅花香自苦寒来。历经苦难的王定国投身革命后,先后担任营山县苏维埃政权内务委员会代理主席、县妇女部部长、妇女独立营营长等职。

至今,王定国清楚地记得走上革命道路的那些细节:

战风斗雪,长征路上花影笑

“1932年,我跟着王维舟的川东游击队走南闯北。他有一个侄子叫王波,当时在91师,要我跟着他们走,我就跟着他们打游击去了。”“1933年12月,营山县委在消水河地区召开党代表大会期间,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”

“在蜿蜒曲折的路上,我们点燃了火把,长长的队伍像火龙一样,把天地照得通红……”80多年过去,长征中的一幕幕还时常浮现在王定国的眼前,“好像自己又要从原地出发,再尝一遍人生的苦尽甘来。”

“记得那天晚上,县苏维埃组织部领导找到我,宣布我为中共正式党员,无候补期。他们和我谈了话,鼓励我在今后的斗争中要更加坚强。入党令我心绪万千,心情激动,我感到自己终于有了依靠,有了人生的奋斗目标。”

1935年3月29日,嘉陵江。呼啸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光芒划破黑暗的夜空,机枪的火舌从对岸的角落里“哒哒哒”地吐个不停……

如果说一个人从平凡到伟大有一个起点,入党就是王定国的起点:“从那天起,我就只有一个想法,跟党走,不掉队!”

王定国躬身猫在被称为“毛蚌壳”的小船里,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的战役已经打响。江面在摇晃,小船在沉没,战士在呐喊,大地像地震一样在抖动。左边是剧烈的爆炸,右边是横飞的子弹,头顶则是爆炸掀起的浪花,一波接一波倾泻而下……

长征

王定国看见一名年轻女红军的肚子被弹片划开,虽然肠子都掉了出来,但这名英勇的战士用手将肠子塞回腹部,裹紧衣服勒紧腰带继续划船,直到送战友冲上阵地,才倒进江中。

五过雪山三过草地

“她名叫石磨玉,牺牲时只有19岁。”王定国说,“她有石头的坚韧,更有玉的纯粹!正是有千千万万这样的好战士,我们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转危为安。”

1935年3月,王定国调入红四方面军政治部前进剧团,自此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长征路。

强渡嘉陵江,意味着红四方面军正式挥师西进,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长征。

长征,一个震撼世界的艰难征程。在王老记忆中,牺牲与战斗永不磨灭:“草地我走了3遍,翻了5座大雪山,我们文工团要做宣传鼓动工作,行军途中跑前跑后,走的路远不止二万五千里,应该是一倍以上。”王老在雪山上还冻掉一个脚趾头,“用手一拨,趾头就掉了,也不疼也不流血。”

王定国的长征,是“唱着歌”走完的

王老记得:“百丈关战斗,当时敌人把路全都堵住了,不让我们走,牺牲了很多人。剧团的人也参战,我们枪很少,大家都背着乐器赶路,手里有扁担之类的棍棒。也不是空手打仗,用棍棍棒棒打。”

长征开始时,王定国已加入红四方面军政治部文工团,为战士们演出鼓舞士气。行军时,她要在队伍前面赶路,休息时还得回头从队前一直演到队尾。有时候演出没有化妆道具,她就用墨汁画眉,用红纸当口红……

艰苦卓绝这四个字,对长征中的女红军来说,考验更大。王老说:“过草地很艰苦,仗打得也很苦。敌人多,我们人少,打得好就赢了,打得不好,人就没了。”

1936年1月,王定国和战友翻过夹金山慰问红五军三十七团。那里野兽成群,人迹罕至。三十七团的战士听说她们冒着风雪,长途跋涉来阵地演出,高兴极了,提前为她们做了当时最珍贵的白米饭。演出时,虽然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,但她们一上场就忘却了一切,用惟妙惟肖、绘声绘色的表演,拨动着战士们的心弦。

革命路上有艰险,有时更会身临绝境。“我们想的,就是打开一条路,唯一目的就是和其他部队会合。男女没有什么区别,打仗时不是说女的留下男的打,而是大家一起打。”王老如此坚定。

过草地时,树皮、草根、皮带、皮鞋都成了红军战士的“粮食”。如何把牛皮鞋底制作成“美味佳肴”?她们编了一首打油诗并四处传唱:“牛皮鞋底六寸长,草地中间好干粮;开水煮来别有味,野火烧后分外香。两寸拿来熬野菜,两寸拿来做清汤;一菜一汤好花样,留下两寸战友尝。”

过若尔盖草地时,王老的体重仅剩下50多斤,“要是胖的话,哪里过得来啊!踩到泥潭里就要陷下了。”除了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、雪山草地的严酷环境,饥饿、疾病、疲劳也是大敌。历经艰辛,王定国最终还是走出来了。

乐观的歌声,穿透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
让王老铭记的,是和毛泽东主席一起过草地,“毛主席和战士们一起行军,也不骑马,徒步前行,还一路用浓重的湘潭口音给大家鼓劲儿。”

王定国的长征,是“咬着牙”走完的

王定国的这条路走得心里踏实,步履坚定。

征途上,红军官兵经常在数天未进一粒粮食的情况下翻山越岭,然后投入残酷的战斗,平均每300米就倒下一名勇士。

战斗

1936年2月,王定国跟随部队翻越横亘在丹巴、道孚之间的党岭山。党岭山为折多山主峰,海拔5000米左右,上山下山约100公里。当时处于最寒冷的季节,风雪无情地向着饥饿、寒冷和疲乏的红军队伍扑来。

在危难中鼓舞士气

到山顶时虽是中午,但太阳完全被遮住,狂风雪浪一阵阵袭来,天空像傍晚一样昏暗。女战士们无法前行,便用棉被紧裹,抱团取暖。

从长征开始,王定国的战斗方式就是一手拿着枪、一手拿着剧本。

暴风雪过后,王定国发现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脚早已冻僵。当时瘦到只有50多斤的她赶紧用手搓脚,一不小心就把一根冻僵的脚趾碰断了。

王定国身材瘦小,平时就爱唱爱跳,还担任过地方革命负责人,随中央红军长征后,被抽调到剧团做宣传工作。

采访中,王定国谈起这件事,笑着说:“用手一拨,趾头就掉了,既没流血也不疼,主要是不影响赶路……”

今天的人们,已经很难想象那个时代的战地宣传是怎样的情景,又意味着什么。

暖阳透过窗户,洒在王定国印有红梅图案的衣服上。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,铺上了一层穿越时空的红光。

王老曾这样回忆,“山高路险,道不好走,剧团走前面,当拉拉队,大家看了我们唱歌、跳舞,忘了疲劳和艰苦,就走得快了。”

家风传承,留得清气满乾坤

一边要长征,一边要作战,一边还要创作、编演、做宣传。部队行军时,剧团必须在队伍前头赶路;休息时,演员们还得回过头来进行慰问演出,从队头一直演到队尾。有人说:宣传队员所走的长征路,有时甚至超过一般部队的一倍。

81年前的王定国,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一次偶然的相遇竟会成就她一生的幸福。

仓德山是红军战士们翻越的第四座雪山。在那之前,战士们已经翻过了夹金山、梦笔山、长板山。雪山上空气稀薄,气候变化无常。上山时,还是阳光明媚,爬到半山腰就云遮雾罩,寒气袭人。等爬到山顶时,气温更是急转直下。爬上来时刚出了一身大汗,紧接着被冷风一吹,顿觉腰背冰凉。战士们的双手被冻得僵直,几乎抓不住木棍,耳朵也仿佛是要被冻掉一般。

1935年6月,红一、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。王定国在雪山脚下的河边洗衣服,一位留八字胡的老同志操着湖南口音笑着对她说:“小同志,要过雪山了,请你帮帮忙,把两件衣服合起来,中间装上羊毛,我要穿它过雪山。”

就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,王定国和剧团的战友们仍然坚持着为同志们鼓劲,他们用自己的歌声和呼喊唤起同志们的斗志:“打了胜仗以后,剧团要去慰问我们的战士,我们去唱唱歌,跳跳舞,欢迎归来的战士,他们就不想战斗的事了,忘记战斗的苦了。”

王定国爽快答应。第二天便将缝好的衣服送了回去。老同志看着衣服连连赞叹,告别时还特地嘱咐她多准备些辣椒,“爬雪山可嚼辣椒御寒”。

1936年1月中旬,剧团翻过夹金山到大炮山慰问红五军三十七团,那里人烟稀少,野兽很多,经过艰苦行军,走了整整两天两夜才赶到大炮山脚下的牦牛村。“三十七团指战员听说我们冒着风雪,长途跋涉来前沿阵地演出,高兴极了,提前为战友做饭、烧水,并派人前往迎接。演出时,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战士们的脸,而脸部肌肉冻僵了,手脚冻麻了,可这喧闹的锣鼓声却振奋着每个战士的心。”王定国回忆。

当时的王定国不知道,这位老同志就是被同志们尊称为“苏区五老”之一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秘书长谢觉哉。

无悔

全面抗战爆发后,从敌人监狱中逃出的王定国在兰州八路军办事处与谢觉哉不期而遇。共同的理想和相似的经历,打破了年龄的隔阂。两人结为革命伴侣,在国民党统治区内开始了新的斗争生活。

生死追随不改初心

新中国成立后,谢觉哉先后担任内务部部长、最高人民法院院长。面对湖南老家过来投靠自己谋取职位的亲戚,他写了一首打油诗以示拒绝:“你们说我做大官,我官好比周老倌,起得早来眠得晚,能多做事即心安。”

在王定国的一生中,更严峻的考验是在参加西路军作战那一时期。

对待群众,谢老却充满热情。他曾经严肃地对工作人员说:“来法院打官司的,只要点我的名,我就应该见,因为他信任我才会点我,不见不合适。”

1936年11月,西路军向河西走廊挺进。王定国所在的剧团改称为“红西路军前进剧团”,过黄河后剧团跟总部行动。

谢老对家人的严苛、对群众的热情,深深影响着王定国。采访中,王定国家先后来了三拨十多人。“这还算少的,多的时候一天来几十人。”在王定国身边工作多年的杨琼仙说,“家里谁都可以来,老太太也常说,人家来找是信任,不见不合适!”

“战斗中,我右腿被流弹击伤,剧团从士门到凉州时,我右腿又挨一枪,腿完全麻木了,天冷血流出来也冻成了冰,也不知道痛,包扎了一下照样行军。”王定国回忆说。

为更好地倾听大家的意见,王定国自创了一套“群众工作法”——只要家里来人多了,她就让大家不要动,她来动,挨个屋子问情况,高效又不会遗漏。

1936年12月5日,剧社奉命慰问从古浪突围出来的红九军,不料与马步芳部队遭遇。终因弹尽粮绝、寡不敌众,剧社余下的30多人被敌人抓入了牢房。

王定国的“热心肠”对大儿子谢飘来说,曾经有些难以理解:母亲虽然为很多人写过推荐信,却从来没有在他考学、当兵、提干、复员直到退休的任何一个阶段为他说过一句话。

“白天,不见太阳;夜晚,不见月亮。房阴森森,人孤零零,只有豺狼把牢房。”多年后回忆起被俘的境况,王定国写下了这样的诗句。

“过了很长时间,我才慢慢懂母亲。”谢飘说,“母亲一直教导我们学本事、干实事,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!”

不叛变、不泄密、不出卖组织,千方百计营救战友,是王定国那个时期的全部信念。

谢觉哉去世后,按规定遗属可以继续住原来的房子。王定国却主动找到组织:“我不是遗属,我有自己的工作,我是什么级别就住什么房子!”随即遣散了秘书,退掉了司机,搬出了带院子的大房子。

1937年8月,党中央在兰州成立八路军办事处,全力营救被俘的西路军官兵,王定国和战友们被救出。当时担任八路军办事处党代表的是谢觉哉。

略显老旧的家中,挂着很多王定国的书画作品,其中尤以梅花为多。看着一朵朵、一簇簇昂首怒放的梅花,记者仿佛闻到股股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
等见到营救回来的红军官兵时,谢觉哉一下子认出了王定国。谢觉哉日记中曾记载,王定国就是在长征途中替自己缝过羊毛衣的姑娘。经过“同志们关心,组织上安排”,1937年10月,两位志同道合的战友,在兰州“八办”简陋狭小的平房里,幸福地结成了革命家庭。

谢家子女中虽没有当大官做大买卖的,但都在各自岗位上干得出类拔萃。长女谢宏是共和国最早一批常驻联合国的工作人员,后来不幸罹患癌症英年早逝;二儿子谢飞是著名导演,拍摄了《香魂女》《本名年》《我们的田野》等一批脍炙人口的作品;其他几个孩子也都是普通而优秀的工作人员。

从此,从兰州、延安到北京,王定国几乎一直在谢觉哉身边工作。

“所谓家风,不是写在牌匾上,而是实实在在地做事情;所谓传承,不是挂在口头上,而是一种自然自觉的行为。”谢飞说。

从此,不识字的王定国有了一个不知疲倦的“识字教师”。

不忘初心,一片丹心向阳开

从此,王定国先后生育了7个子女,并全都抚养成才。

每个月,王定国小儿子谢亚旭总会乘地铁来到国管局老干部局和平里工作处,将母亲的党费交到第二党支部,十多年来风雨无阻。谢亚旭说,除了战争特殊时期外,母亲从未中断过交党费。90岁之前都是母亲自己去交,后来确因行动不便,才申请由他代交。

1971年6月15日,谢觉哉与世长辞。王定国在谢老走后的6年里,先后整理、撰写、出版了大量谢觉哉文献,总文字量多达500万字。

“革命年代我们经常费尽艰辛去交党费,因为它是党活动经费的重要来源。”王定国对谢亚旭说,“如今交党费变得简单,更要坚持好,因为这是对党信仰的体现。”

岁月易逝人易老,但革命者王定国心随党走不觉老。

满头银发的王定国坐在明亮的客厅里,安静的眼神就像雪山深处的溪水,冷静、清亮而悠长。

1983年,从工作岗位退下来的王定国开始了新忙碌。她参与筹建了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、中国老龄工作委员会;她还关注林业发展,提出了我国造纸业应走林、浆、纸一体化等建议。2009年4月王定国被全国绿化委员会授予中国生态贡献奖“特别奖”,2011年又被授予“终身生态贡献奖”。

上世纪80年代,不少长城周边的居民拆长城砖盖房子、围猪圈。王定国看了痛心不已:“长城代表中华民族,是自家的好东西,要保存下来。”

本可在家安享离休生活的王定国,自费找砖窑烧砖,挨家挨户去换老百姓盗掘的长城砖。之后,她推动成立中国长城学会,组织群众性长城越野赛,拍摄专题电视片《万里长城》……

上世纪90年代,看到很多地方荒漠化、沙漠化十分严重,王定国坐不住了。她四处奔走,连续组织召开两届沙棘防沙固沙国际研讨会,积极推广沙棘防沙固沙技术,全国绿化委员会授予她“中国生态贡献奖”特别奖。

88岁推动成立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、91岁重走长征路、94岁考察黄河生态、99岁还在植树造林……如今,虽然行动有所不便,但只要是有关长征的纪念活动发出邀请,王定国必定参加。“人家请的是老红军,不是我个人。只要是宣传红军,宣传长征,我必须去!”

几十年来,王定国最喜欢穿灰军装,最喜欢戴八角帽,最喜欢写“长征万岁”,最喜欢画家乡红梅。

王定国画梅,枝干是撒上墨吹出来的,花瓣才是画上去的。一吹一画,别有风韵。看她作画,笔尖过处,朵朵红梅栩栩如生,鲜红艳丽,如火似霞。细看这些红梅,虽大小形态各异,但都朝着一个方向,那是太阳的方向。

一片丹心向阳开。这就是王定国,用尽一生,忘情绽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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